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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比多奏鸣曲】(1-8)




                引子   下过一场暴雨的夜晚,街上人群稀少了许多,一滩滩的积水反射出路灯昏黄
的光晕。   街角边忽然转出一个身影,白色的高跟鞋匆匆踩着马路牙子,塔塔的声音仿
佛能穿过车窗玻璃敲打我的神经。我在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掐掉了手中烟头,
把领子竖了竖,盯着那女子的身影在路灯的明暗中忽隐忽现,远远穿过两条街,
走到一间咖啡馆门前。她伸手拢了拢略被打湿的长发,四下张望了一下便消失在
旋转门的后面。   咖啡馆二楼是落地的玻璃幕墙,昏暗的灯光下稀稀落落散着几对情侣,生意
并不算好,那女子在靠窗的沙发坐下,随手把披肩搭在扶手上,双腿斜斜靠着茶
几,露出深色套裙下的双膝,隔着挂满水珠的玻璃小腿的曲线散射成奶油似地色
块,浓重地镶嵌在梧桐错落,湿润斑驳的路边咖啡馆二楼。   我望着路尽头,揣测着赴约者粉墨登场的一幕,或许是开着敞篷跑车的公子
哥?从黑色轿车后座下来小心翼翼的官僚?还是白色棉布衬衣写着淡淡倦意手指
修长的文艺青年……   随着香烟一根一根烧成灰烬,时间一分一秒滑过,那女子却总也没等到赴约
前来的人,不久便出了咖啡馆,拦了一辆出租,消失在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脸上
是否写满了被爽约的无奈或是愤怒。等出租车开远了,我才发动汽车缓缓离开。   显然,事情有些意外。   我把车开进杨言的办公楼停车场停好,把车钥匙扔在他的信箱里,然后换回
自己的奥迪。杨言是我朋友,也是我合作伙伴,我们共同投资了一个网站,他在
前台,我在幕后。杨言家底殷实,买车是他一大爱好,公司地下车库里大大小小
停着七八辆车,我不愿意让人碰巧认出我的车牌,就到他这儿随意开一辆走便成
了。   开车从办公楼出来我又在路上晃悠了一圈,停在路边吃了碗面条,回到家时
我看了看表十点半。妻子已经到家,正在浴室冲澡,听见我开门进来,便问我:
「回来啦,吃过饭了么。」   「嗯,吃过了。」   「厨房有银耳羹,你热了喝一碗吧,天气燥,我听你老咳嗽。」   「又是银耳羹,饶了我吧,我最怕甜食了。」   「润肺的,不喝一会儿出来我揪掉你耳朵。」   「好好好,良药腻嘴啊。」我皱着眉头把一碗银耳莲子羹热好了灌下肚去。   「老婆,你刚回来啊?」我一边把倒在门口妻子的白色高跟鞋收进鞋柜一边
问。   「嗯,加班呗。」   「周末还加班?你还是不是人民教师啊?」   「人民教师怎么啦,人民教师也有领导盯着,你以为还吃皇粮呢,我们现在
都有指标,教课不算,每年没文章发表就要给你好看。」   「那你索性辞了在家嘛,我们又不缺你那点儿工资,俩人都上班,这孩子老
送我妈那儿,隔代宠,带一身臭毛病。」   「妈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了,教育孩子比我们在行,你就少操心了。明天带
儿子去动物园玩吧,我看过天气预报了,明天雨停出太阳了。」   「行啊,带你们俩活宝去看大河马。」   「呵呵,让我捏捏你的胖耳朵,大河马老公。」老婆说着,一屁股坐在我腿
上,揪着我耳朵撒起娇来……
                第一章   据我妈说,我小的时候她抱我去给算命的瞎子摸过骨,瞎子说我命中属木,
且是桃花木,少时平平,待到春来便可坐等桃花开。   我妈嫌他说的不清不楚,多给了点钱让他解释。   那瞎子就说,这孩子年少时性情顽皮,学业不会甚好,易走歪路,需得严加
管教,年轻时,事业爱情都颇多不顺,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不走歪路,三十岁上
下便有姻缘天降,且有贵人相助,此后便平安多福。   我翻看儿时旧照片,发现自己一脸呆相,说什么坐等桃花,我估计我妈定不
会全信。不过老人家总念叨信则灵,于是从小对我采取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高压政
策,把我青春期的叛逆和骚动统统扼杀在萌芽状态,顺顺利利迎着大学扩招的春
风进了高校。   毕业之后,也正如瞎子所说,事业并不顺利,在几家民营小企业颠沛流离了
几个来回,也看不出丝毫出头的迹象。倒是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说来还真奇
了怪,正应了瞎子的说法,每次都是女孩自己送上门来,我便一一笑纳。有时候
对着镜子看见自己那张不修边幅,勉强算得上五官端正的脸,我自己也奇怪,难
道这就是命?   至于我老娘更是越来越信瞎子的惊天预言,对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都
不冷不热,专等着我三十而立转运的日子到来。   话说我是迎着大学扩招的春风进了高校,自然是在就业市场一片萧条的严冬
毕业,不咸不淡的在职场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便下定决心重新回炉。捏着鼻
子熬了半年,考了个研究生,热门的专业我自然是考不进的,勉勉强强挤上一所
二流大学没人愿去的心理学专业。   好在二进宫的读书生涯有个意外的收获,就是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婆晓玫。恋
爱过程再次应验了瞎子的伟大预言,我没费什么劲,便把半推半就的晓玫收入麾
下,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枯燥的校园生活便匆匆流过指缝。   原本晓玫的家人对我们的恋情并不看好,她父母颇有些来历,对我这么一个
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小子自然没什么好感。倒是晓玫的叔父与我颇为投缘,他在市
局刑警队当队长,喜欢跟我下棋,棋艺却不怎么高超,大刀阔斧,勇往直前,却
常常被我使诈偷袭。   我也挺稀罕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尤其喜欢和他聊些离奇诡异的案件。有
一次中秋节,他和我聊起一宗连环杀人悬案,凶手作案多起,却一直逍遥法外,
让他们刑警队一筹莫展。   那天碰巧多喝了几杯,接着话题我胡吹了一通犯罪心理学,惹得晓玫在一边
频频给我递眼色让我住嘴。没想到引起了刑警队长的兴趣,非要我谈谈看法,我
只好信口开河得胡诌了一堆所谓的心理特征描述。   可事情就有这么巧,刑警队在我不负责任的指导下,还真就抓到了真凶。把
老头乐得眉开眼笑,请我痛痛快快喝了一顿茅台。半个月之后,一纸聘书寄到家
里,我就成了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心理研究室的顾问研究员。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一直挠头的工作问题,以这么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有了妥
善解决,酒后一通胡言乱语竟然换来一口莫名其妙的铁饭碗。警队的工作没有想
象中那么紧张刺激,虽说上千万的城市,大案要案每天不断,不过大部分都是外
勤侦查员的活,绝大部分案件作案手法千篇一律,犯罪分子也大多没电视里那么
高智商,那种绞尽脑汁与变态杀手玩心理游戏的场景从来也没发生过。   我的工作只不过就是把情报室送来的各国典型案件看看,按着学校的理论知
识,定期拼凑点研究报告交差。偶尔有个把不开口的嫌疑人,参与一下讯问。大
部分时间,我都可以窝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晒着太阳,喝着茶,看看报纸,上上
网,百无聊懒时我也在网上写写博客,泡泡论坛。   时间久了老这么闲着,也挺难受,既然是顾问研究员,也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糊弄人吧,我便把厚厚一摞没翻过几页的专业书统统搬到了办公室,有事没事补
上几课,也算聊以自慰。   大部分的书枯燥无味,反不了几页便读不下去了,只有弗洛伊德的《梦的解
析》我耐心地看完了。   梦,在人们眼中一直充满了一种神秘色彩,而从心理学的角度说,梦是人内
心中隐秘欲望的写照,揭开一个人梦的秘密,就如同窥探到他最不为人知的潜意
识深处。   就如同小孩得了件新玩具,总免不了四处显摆,我也按耐不住,便在常泡的
论坛里装模作样发帖子给人解梦。人往往总是听到自己愿意听的,当别人把自己
离奇的梦境告诉我时,我的解释总是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然而每个人总是可以
得到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信息。   就这么着,我这个心理学家的名声便传了开去,每天论坛短信收件箱里总能
收到成百上千的邮件。有求我解梦的,有求我算命的,还有倾诉苦恼的,甚至有
人写信告诉我说自己有强烈的杀人冲动问我怎么办的。我不禁暗自好笑,若此人
得知自己的邮件通过网络,送到了市局刑警队的办公室,他是如何表情。   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这俗人肯定是免不了自我膨胀,亢奋起来。我索
性租了空间,注册了域名,买了个论坛的简单代码,开起一个叫周公夜谈的小网
站来。说是网站,其实就是一个论坛。供人匿名倾吐自己的不快,诉说自己的苦
恼,恶梦,寻求心理帮助。我呢,没事便去回回帖子,宽慰宽慰那一个个隔着网
络的人。   没多久,我那个周公夜谈的小论坛就火了,注册用户数量日长夜大,没多久
租用的带宽就严重拥堵。   我一个电话找来了杨言,他是我大学同学,关系很铁的哥们儿。毕业后开了
家小公司,接些给人家做网站的活。我本来想问问他有关架设服务器增加网站带
宽的技术问题。没想到他看完我的网站,查了下网站的流量,琢磨了一会儿,一
拍大腿,蹦起老高,那架势就好像挖着了金矿。   之后,网站的事儿,我就没再操过心,购置设备,申报各种批文,招聘,推
广,大小事务杨言办起来得心应手,没个把月,一家网络公司就算成立了。我就
这么着糊里糊涂又多了个网站老板的新身份。   不过尽管网站是我和杨言共同投资,我作为创办者还多占一成股份,我却不
过问经营上的事情,一来我三脚猫并不精通,反而添乱,二来我还得顾着研究员
的铁饭碗,不便出面,三来我也更喜欢这种躲在网络背后的神秘感。就这样,除
了大事儿杨言会跟我商量,一般的事务都是他来处理。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继
续泡在论坛里做我的心理咨询大师。   可能现代都市生活人们的压力确实很大,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都
多多少少有点儿心病。   新论坛里采取完全匿名的模式,不仅大家都只用网名,ip地址等资料也被
隐去,发言也可以设置指定读者等功能,充分考虑到了倾诉者的隐私。我不得不
佩服杨言想的周到。有了专业的管理运营之后,网站很快有了规模,流量增长赶
上了火箭发射,找上门来要做广告的客户踩破了门槛。人运气来了,防盗门都挡
不住,这还不算完。   我这小老板半年没干满,杨言又来找我喝庆功酒了,有风投看上我们的小破
网站了,我这玩票一不小心就玩大了。   直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杨言是施了什么魔法,让我俩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
有钱人。我只知道,从那天喝完酒开始,我就再没缺过钱。无论是后来买房子,
买车,结婚,生孩子,还是地震了往灾区没事儿就捐一车皮一车皮的棉被,我就
再也没为钱的事儿操过心。   当然,对于我妈来说,这些都不算惊喜,早在二十年前,伏笔就打下了,并
且还有一件事儿也在她预料之中,就是我跟晓玫结婚了。那年我整好三十岁。   很多人都说我命好,有车有房,母慈子孝。   我也常常暗自庆幸。我从车窗里看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高楼大厦中间匆匆
穿梭,从电脑屏幕后倾听着不幸和焦虑的倾诉。对比我自己的生活,宽大气派的
客厅,灯光温暖的卧室,温柔贤惠的妻子,机灵可爱的儿子。这一切完美得让人
嫉妒,完美得没有一点点缺陷。   幸福的家庭大抵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我的生活,就是这么
幸福得充满了平淡。   可能有人注意到,关于我的生活,我很少说道我的妻子晓玫。   是的,然而并非是因为我不爱她,也并非是因为她不重要,恰恰相反,这个
故事的主角恰恰就是晓玫。   然而在那一段日子里,我确实忽略了她。原因很简单,打个比方,当你身体
的某个器官处于健康状态时,你就会忽略它,假如你感觉到了胃的存在,八成你
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的胃了。同样的道理,我的妻子晓玫,始终是那个最不需要
我操心的人。   晓玫研究生毕业后,就留校做了讲师,工作不是很忙,把家里照顾得无微不
至。   每天我回家后,都有热菜热饭,空闲时我们偶尔也开车到附近城市郊游。她
性子慢,脾气好,有时遇到夫妻拌嘴,我往往忍不住拍桌子摔板凳,她便默不作
声,别过头去不理睬我,任凭我一个人发疯。巴掌一个拍不响,我闹一会儿也就
没了脾气,最终还得好生哄她。几年下来,竟把我的爆脾气给硬生生磨得光滑了
不少。   用晓玫的话说,任凭我是百炼钢也敌不过她绕指柔。至于跟老人的关系,她
更是想得比我还周到,哄得我妈比亲妈还亲。有这样贤惠的妻子,你不想忽略她
也是很难的。   不过生活常常是意想不到的,我生活中最安定的因素晓玫,最近却恰恰成了
我最大的心病。
                第二章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上周五晓玫参加一个聚会,她们学院一个年轻讲师要出
国交流,几个要好的同事开个欢送会。   我就约了杨言一起去俱乐部打斯诺克,顺便聊聊网站最近的情况。我十一点
到家,晓玫却还没回来,便拨了她的电话想问问她要不要我去接她回来,电话通
了却一直没人接,我当时也没在意,估计他们十有八九去唱歌,比较吵,听不到
电话。于是我就洗洗睡下了。   正睡的迷糊,一阵铃声把我吵醒了,电话是警署来的,说晓玫正在那儿让我
去接人。我冲到警署差不多是凌晨两点,晓玫缩在接待室的沙发一角,看起来吓
坏了,睫毛膏被眼泪化开了看起来眼圈黑黑的,一只脚上的鞋子不知所踪,脚踩
在地上,脚趾下意识地拨弄着地毯,衬着深色的地毯,新涂的指甲油格外鲜亮。   晓玫低着头拨弄着裙摆,一声不吭。   警署值班的黄警官给我说了情况,一个小时之前他们接到晓玫报警,出警的
民警在海生酒店公寓1108房间找到了吓得直哆嗦的晓玫,房间还有一个意大
利籍男子晕倒在地。   据晓玫说是此人在酒店房间要强暴她,被她用台灯打翻在地,被赶到现场的
民警送了医院,伤势不重,简单处理完就可以出院了。对方是个留学生,二十出
头,也怕惹出更多麻烦没敢多纠缠,陪了点医药费就息事宁人了,做完笔录我便
带晓玫离开了。   一路开车回去,我感觉就像是在演一出电视剧,结婚五年,晓玫向来本分,
交往的朋友也大部分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也生活一向与
她的人生全无交集。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会从警署把她接回家,眼角瞥
见她缩在副驾座位上,像个犯错被抓的孩子,让我哭笑不得。   我一路都在考虑,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询问事情的经过,或许一百个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睁着血红的眼睛大声质问,但我知道,这或许并非上策。我要
保持冷静,其实这么说并不确切,因为我一直也没有愤怒,我很奇怪整个晚上我
都没有一点生气,甚至没有震惊,我满肚子都是疑惑,满脑子全是疑问,只想弄
清楚前因后果。   我知道晓玫心里害怕极了,她一定以为我会大发雷霆,一路上她望着车窗外
发呆,偶尔从玻璃的反光偷偷看我的表情。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点,虽然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只能一言不发,或许我的沉默让她更害怕了,在电梯里我看到她有点微微发颤,
光着的脚丫不知往哪儿放,只好勾着另一只脚的脚踝,我再不说话可能真的要吓
坏她了。   我走过去轻轻搂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没事儿了,到家了,别担
心,那人只是轻伤,他理亏不会跟我们多纠缠的,小事情,已经过去了,回家泡
杯茶醒醒酒,早点睡觉了。」   我不打算追问她事情的经过,并不是我不想知道,其实我想的要命。   如果不知道情况我可能几天都睡不着,不过我明白,如果她什么都不想说我
问也问不出来,问也白问,而且如果她什么都不想说,那可能真的就出状况了,
也许就像老套的电视剧里女主角因为平淡的生活而出轨,假如真的如此,一旦女
人爱上了别人,那便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操心也白操心。   「今天我们给学院的薛贝贝开欢送会,她要去美国一年。」   「这个你跟我说了。」   「嗯,我知道,吃晚饭大家都挺有兴致的,薛贝贝她们几个就说去酒吧玩,
你知道她们年轻人喜欢热闹,我拗不过她们就一起去了,我喝得有点多,头晕晕
的,酒吧里人特别挤,在舞池里跳了一会儿就找不到她们了,可能是洋酒后劲厉
害,我,我后来是怎么出的酒吧我就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醒过来就在那酒店的房间里,那个,那个家伙……我很害怕,
我就顺手抓了个东西敲了他,然后我赶紧打了110,真的,不信你打电话给我
同事问……」   「我信、我信,小傻瓜,我啥时候不信你的话了?别多想了,人没事儿就是
上上大吉,以后小心点儿,酒量不行就别喝酒,喝酒误事。」   「嗯,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都是坏人。老公,你可别生我气,好吗?」   「没生气啊。」   「还说没有,那你刚刚一路都不说话?」   「我那是吓着了,这么晚了,从警局把你捞回来,做梦我也想不到有这一天
啊,你还真挺能耐啊,把个大小伙子给打趴下了,你现在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
哪儿疼,别有什么暗伤当时没看出来。」   「没有,没有,放心吧,我就是喝多了有点头疼,他没伤着我,我趁他不注
意,用台灯打的他,我没事儿。」   「哎,还算你醒得及时,你要再晚点儿醒,我这脑门就该绿油油了,你啊,
以后再喝多了,看我不收拾你。」   晓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比刚才明显轻松了很多,她接着说:「我本来是完
全睡着了,怎么出的酒吧我一点不记得了,不过出来后淋到雨稍微有点醒了,迷
迷糊糊的,有人扶着我,我以为是贝贝她们送我回家呢,进了屋子我还以为是到
家了,头疼的厉害只想倒头就睡,刚要睡着,只觉得有人挠我脚心,我怕痒就醒
了,这时我仔细一看,发现一个陌生的外国人,他,他……」   「他怎么啦。」   「他在舔我脚丫。」   晓玫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越说声音越小,脸也羞红了,说着脚还往里缩了
缩,像是要躲开我的视线。   她接着说:「我一下就吓醒了,发现不是在家,我摸过台灯就把他砸了。然
后我就拼命往外跑,跑到跑不动了我就打了110。那人真变态,吓死我了。」   「哦,看来你遇到那个混蛋有恋足情节,喜欢女人的脚。」   「真变态,真该一脚踢死他。」   「谁叫你长这么一双白白净净的小脚丫,你要跟我一样,满腿长毛,吓也吓
死他了。」   「不要,那多难看,连你也不要我了。」晓玫站起来,在沙发前立正站好,
仔细看着端详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的好看么?」   我说:「好看啊,你的腿长得很匀称,皮肤也好,很好看啊,没人告诉过你
么。」   「你是我老公,你都不夸我,我哪儿知道。」   「我没夸过么,哦,那我现在夸,你那简直就是美腿勾魂,金莲摄魄,迷死
人的性感女神。其实有人喜欢女孩子的腿不算什么新鲜事儿,自古就有三寸金莲
一说啊,女人只所以穿裙子,就是为了把腿的曲线展示出来,女人穿高跟鞋也是
为了让腿显得细长挺拔,这里面其实都带有性意味。」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男人的性趋向早在幼年没有产生记忆时,就开始逐步
形成,通常生活在严父慈母家庭的男孩子,对柔弱细腻的女性气质会有更大的好
感,这类人成年后往往不同程度地对女性的腿和脚会产生特殊性兴趣,女性曲线
柔美的腿部,纤细的足踝很容易唤起他们潜意识里的性兴奋。」   「好了,好了,心理学家,别给我上课了,要你这么说,变态还变得有道理
啦。」   「不能完全这么说,对女性某些部位有偏好是很正常的,自然界在演化过程
中每种生物都会有一些外部特征是带有性意识的。例如孔雀要开屏,雄狮要长鬃
毛。女性的胸部,腿,臀部都是最常见的性特征嘛,要不干吗那么多广告都是美
女露腿的啊,正常的,只不过如果这种迷恋上升到一定程度就是心理疾病了,关
键要看程度。」   「那大心理学家,你喜欢不喜欢小女子的腿啊?」晓玫说着靠到沙发上,双
腿搁在了茶几上。   「喜欢,你是我的宝贝,我哪儿都喜欢。」   「哼,骗人,你现在都当我是透明的,我生完孩子,胖了一圈。你就没啥动
静了,我去健身瘦了一圈你也没啥动静,前阵子我去做了新发型你也没看出来,
别说腿了,就是我的脸,你现在也不好好仔细看了,不理你,睡觉去了。」说着
晓玫起身去浴室了。   这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事件就这么过去了,晓玫说的经过也算合情合理,我找
不到什么怀疑的理由,也更加不可能打电话找她同事核实,我甚至无法从她的眼
神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一贯的信任让我很少注意她平时眼神的细节,没有比对就
无从判断,这是心理学的铁律。   然而,这个风波却给我提了个醒,对身边的结发妻子,我确实应该投入更多
的关注。   我竟然没有注意到晓玫烫了卷发,也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涂了指甲油,至
于她生完孩子腰围增加了多少,去了健身房又腰围又减少了多少,我更加完全没
有印象。   我仔细回想我婚后的生活,我才意识到,我没法说出晓玫身上发生的任何改
变。然而随着之后我开始重新关注她,我才意识到,就在我最近,就在我身边,
发生的变化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旦平静的湖面中投下第一块石子,波澜便一
层层荡漾开来,很快更大的疑云又笼罩在我周围。   有一天,我收拾电脑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报纸和纸片,电话机旁边躺着一本
空白便签,显然最后用掉的那一页写的时候很用力,笔迹透过纸张留下了印记,
无意当中我看到一个日期,九月十八日,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正是第二天,周
五。   我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便签上其他的字迹不是很清
楚,我也并没在意或许是晓玫记了什么事情罢了,正好晓玫叫我吃饭,我随手把
便签放到书架上。   「嗯,老婆手艺精进,可喜可贺。」   「呵呵,你就拍我马屁吧,好哄我天天给你当厨娘。」   「嘿嘿,对了,明天周末了,别忘了接儿子啊。」   「哦,你去接一下吧,这几个礼拜刚开学,我那边事情特别多,明天要加会
班的。」   「人民教师现在也加班啦?你想当三八红旗手啊?我明天下了班得去杨言那
边,网站有不少事情等着要定呢。要不你先把儿子接你那儿玩会儿。」   「我明天下午换了课,上完课就五点半了,赶过去天都快黑了啊,要不一会
儿给小鬼打个电话,后天再去接他,我们后天带他去动物园玩。」   「我没意见,只要你能搞定这个小祖宗。」   吃完饭,晓玫正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挥之
不去,十八号,不就是明天么,大学讲师加班,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听着也很别
扭啊。我钻进书房,翻出那本便签,从笔筒抽出一支铅笔在上面轻轻涂抹,字迹
一点点清晰起来:九月十八日,七点,紫桐路一百四十七号,远缘咖啡。   我的头一下大了,加班?加班加到咖啡馆去了?这不明摆着是约会么?我该
就这么出去质问晓玫么?我问我自己。然后她百般否认,然后编造各种谎言,我
将信将疑,然后冷战,争吵,离婚,打官司,分财产,争孩子,这就是我婚姻的
结局么。   不妥,这样做实在太冲动了,至少我应该先搞明白情况,起码我得知道那人
是谁,至于怎么办,我得再想想,再想想。   我一夜没睡安生,半梦半醒地做了很多梦,却都记不清晰了。第二天下班,
我直接冲到杨言办公室的停车场,换了车,之后就发生了本文开始时的一段监视
的情景。虽然现行是没抓着,也没看见这约会的到底是谁,不过晓玫有事儿瞒着
我,这是毫无疑问的。我这个时候当然不能揭穿她,真相得我自己才能找到。
                第三章   晓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轻轻爬起来,把她的提包和手机都仔细查看了一
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我倒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无精打采地翻看周公夜谈里的帖子,有事业失
败想自杀的,有学业不顺要出走的,最多的就是爱情失败心灰意懒的,我看着看
着不免摇头苦笑,莫非我很快也要加入这个失意者大军。   忽然有一个帖子吸引了我的眼球,帖子是这么写的:「九月十八日,今天这
个日子值得纪念,我又见到她了,比意外任何一次都要靠近,我甚至闻到她身上
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当最近的时候她离开我仅有两米,她并不知道我就在对面注
视着她,注视着她一天天变得更迷人,更妩媚,我将改变她的生活,点亮她的双
眼……」   帖子很长,发帖的是一个名为「旁观者」的ID,我查看了最早一个帖子的
时间是在半年之前,每隔三五天便会有更新,帖子并没有触目惊心的内容,是一
个暗恋者的日记而已,但我却越看越心惊,经不住脊背发凉。   这名叫「旁观者」的暗恋者绝非普通情窦初开的青涩男孩,只敢在心里默默
思念恋人,这是一个带有强烈窥私欲的人。   我隐隐觉得他追求的并非爱情,他对躲在暗处窥视「恋人」的迷恋更甚于对
「恋人」本身。这种追逐更像是追逐猎物,而让我满头冷汗的是,这「猎物」恐
怕就是我的妻子晓玫。   我回想这段时间,晓玫先是办了健身卡,开始健身,化妆台上多了许多护肤
品,衣柜里各色衣服也添了许多,虽然这对女人来说并无什么不妥,但就我对晓
玫的了解,她正是从这半年来忽然变得注意打扮自己了。   再回想起晓玫刚烫卷发,新涂的指甲油,精致的红色披肩,我不得不承认,
我的妻子晓玫忽然变得妖娆起来。   对一位丈夫来说,妻子开始把自己打扮得越来越精致恩迷人,显然是好事,
然而,假如这些变化与「旁观者」有关,那么说明他已经不仅仅是角落里的偷窥
者,他必定通过某种方式触及了「猎物」的生活,而且这种接触还带有很强的影
响力。   我甚至感觉到字里行间,透着他对改变「猎物」的生活有着强烈的自我满足
感。   虽然从帖子里我并不能直接证明「旁观者」与晓玫的关系,但是晓玫今天在
咖啡馆约会,约会对象却没有出现,而「旁观者」恰巧在今天近距离与他的「爱
人」会了面,而「爱人」却并不知晓。事情其实已经很显然,「旁观者」约了晓
玫第一次见面,或许就类似普通的见网友,然而「旁观者」并未表露身份出来相
见,只是在偷偷注视晓玫。这种行为与他在帖子里表露出的心理特征极为吻合。   「旁观者」显然对这种不对称的交流方式尤为自得,他在暗处注视着晓玫的
一举一动,而晓玫在明处时时刻刻猜测着一个神秘的追求者的身份。   他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不露声色地影响着晓玫的生活,却迟迟不露面,
暗暗观察着在晓玫身上渐渐发生的转变。   他或许与晓玫聊过化妆品,或许跟晓玫谈过穿衣搭配,或许他建议过晓玫去
健身房锻炼,或者试着改变发型,也可能他勾引过晓玫,言语挑逗,不得而知。
总之,他对这种默默发生的影响力有着强烈的自我满足。然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
候,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我关掉电脑,去浴室洗澡,冲掉一身的冷汗,我
一定要看看,这个「旁观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虽然我已经几乎认定这个「旁观者」就是晓玫约
而未见的神秘嘉宾,不过还是先得确定一下。   此外从他的帖子来看,晓玫与他并未会面,出轨恐怕就更谈不上,那么晓玫
跟他之间究竟有过什么交流,内容如何,与晓玫那天酒醉的风波是否有关,这是
非得查一查不可的。   既然「旁观者」是周公夜谈的注册会员,查查他的ip地址是最可行的,从
他帖子的内容来看,文通气顺,不像混迹网吧的小二流子,上网地点应该相对固
定,只要不是用代理服务器登陆网站,框定他所在的区域应该不是难事,但是要
索性具体位置就比较棘手了。   最直接的办法,我可以借助市局技侦科帮我监听晓玫的电话,不过不到万不
得已不能从这儿下手,一来抖搂出来丢不起这人,二来无端端地就给自己老婆上
侦查手段,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如果能请杨言帮忙,倒是可以拿他的电脑动动
脑筋,给他种个木马,查查他电脑里的聊天记录什么的,可这么敏感的事情我只
能自己单干,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陪儿子逛完公园,晓玫带他去看电影,我推说单位有点事儿要去一趟
溜了出来。实际上我没去市局的办公室,而是去了网站服务器机房,调看了后台
的记录,果然,几乎每次登陆的ip地址都在相同区域,就在我住的那个区。这
更让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个「旁观者」并不是在网上胡乱泡妞的小流氓。但
是他在哪里呢,怎么样才能抓到他呢?我还是没什么头绪。   我抱着一丝侥幸回到家,打开晓玫的电脑,想查看聊天记录,但是里面空白
一片,显然她不想让我知道这个秘密,早删除干净了。我心里一股子无名火噌噌
往上冒,举起个杯子就想摔,不过我还是忍住了,我就算摔完砸光,放把火把家
点了,也于事无补啊,况且我也没法确认晓玫就出轨了啊。   我站在阳台上,点上烟,好好冷静冷静。   天刚刚黑,各家的灯光一盏一盏陆续亮起来,空气中飘散着晚餐的油烟和余
香,院子里遛狗的,散步的,追逐的小孩子三三两两,在人造的小林子里来回穿
梭,家家户户的平常日子就这么散落在我这个旁观者的眼底,谁会在意十一楼的
阳台上一个忽明忽暗的烟头后面有双熬红了的眼睛呢。   对啊,我忽然想到,既然他是个旁观者,既然他要窥视晓玫的生活,既然他
的IP地址就在这个区,那么会不会他比我想象的更近,会不会他就在我周围,
我注意到对面的高楼,一个一个纸盒般的窗口,难道他就隐藏在这里面。我翻箱
倒柜找出以前看球赛用的望远镜,来不及抹干净落在上面厚厚的灰尘,推开窗户
挨个搜索对面楼房的窗口。   这一看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对面十八楼正对我们的窗口,支着一个三脚架,
一个超长焦镜头硕大的口径黑洞洞,深不见底地隐藏在玻璃背后。   我家的房子在十七楼,对面的相机架在十八楼,实现略微俯视,虽然楼距比
较大,但从镜头的口径看分明是Nikon著名的600mm超长焦,那是国家
地理杂志在非洲拍狮子大小便用的玩意儿啊。要是到了晚上,屋子里开着灯,我
和晓玫又常常粗心不拉窗帘,恐怕我家大衣柜是啥牌子人家都知道了。   不幸中的万幸,叫我误打误撞摸到了他的老巢。我当然可以立马报警,再找
熟人打个招呼,今晚就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不过我还是打算单干,一来这事儿
不便伸张,谁知道他拍了点啥。二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我手微微发抖,有
点像好奇,有点像紧张,总之我很期待去探个究竟。   我立刻开车到市局,找相熟的侦查员小王借了一套开锁工具,十五分钟回到
小区,上了对面三单元的电梯,按响了1802房间的门铃。   果然,没人。   三下五除二,顺利破锁,看了看表,一分钟,到底不是专业的,跟小王比,
差距太大。   轻轻碰上门锁,打开手电,一道白光撒进屋子。   这是一套两居,我环顾四周,几乎是毛坯房,两间卧室朝南,其中一间空空
如也,一间摆着一张床,被子叠得整齐,一旁立着一个衣柜。客厅朝北,摆着一
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桌子上一台笔记本。   窗口正对着我家,窗口立着三脚架,顶着Nikon,D3数码相机和硕大
的600mm镜头,格外扎眼。厨房并无油烟,冰箱里除了一堆饮料别无他物。
看来此人并不在这儿住,恐怕这个房子是专为偷窥所设的瞭望哨。Nikon,
D3,600mm镜头,专门租的房子,妈的,这小子还真下血本,我心里暗暗
骂娘。   我凑到相机取景器上,不出所料,视野里正是我家熟悉的陈设。   客厅,两间卧室,主卧的卫生间,除了朝北的书房,都看得清清楚楚。桌上
的笔记本没关电源,一直待机,掏出准备好的U盘,给他电脑种下个木马,只要
他一登陆,我就能通过手机上的客户程序截获他的密码和聊天记录。   我翻遍了硬盘的角角落落,很庆幸没找到偷拍的图片,突然门外有脚步声,
接着是钥匙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做贼也心虚啊,我合上电脑屏幕,
闪进朝南的卧室,想也没想就钻到了床下缩在角落。   啪,客厅的灯亮了,一男一女低声说着话进来了。   我努力想听清他们说的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使劲再往角落里缩了缩,祈祷他们快点离开,好让我顺利脱身。没想到怕
什么就来什么,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浓重的酒精味道越来越近,一对男女径直往
我藏身的沙发床走过来。   「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我头顶上,四条腿竖在了我眼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借着客厅的灯光我隐约能看见女人两截小腿,透明丝袜在脚踝处略有褶皱,蹬着
一双淡粉色的平底鞋,鞋头上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蝴蝶结,我顿时僵硬,能感觉到
自己头皮上毛发竖起的阵阵刺痛,这双鞋不就是早上晓玫出门时候换的吗?   我一生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在黑暗而局促的空间里缩成一团,头顶三
十厘米处悉悉索索地响动这衣物摩擦的声响,一男一女呢喃着含混不清的声响,
劣质沙发床被挤压着吱哑着的声响,胸口中心脏扑腾扑腾跳动着的声响,响成一
片,震耳欲聋。   眼前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男士皮鞋,就在眼前三尺不安分地以斜向三十度充
满攻击性地靠近那双粉色平底鞋中散着淡淡珠光的脚踝。粉色平底鞋则扭捏着,
欲拒还迎地尝试着蜻蜓点水似地零星接触。房间里充满了酒精和脂粉混淆着的奇
怪气味,像涨潮一样逐渐淹过我的胸口,很快又没过我的头顶,把我浸在淫邪的
氛围里渐渐窒息。   那双男士皮鞋越加不安分起来,忽然调转头对着沙发床的方向,略显粗暴地
占据了粉色平底鞋中间的空隙,头顶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柔软无力,仿佛从远处
飘荡,女人说不要,还不是半推半就。沙发床的弹簧从柔搬唱到了慢板,又从慢
板唱到了如歌的行板。   粉色平底鞋里裹着的一双脚丫不自主地游动起来,像两条鱼儿,刚被捞出水
面,随着沙发床的节奏渐渐离开地面,缓缓分开,勾住男士皮鞋。我看得分明,
这分明就是晓玫那双粉色的平底鞋。   平时它就在我家鞋柜里无声无息地歪躺着,现在却在我眼前三尺之处闪着淫
靡的光环,平时天天视而不见的那一双脚,现在就在我眼前三尺之处极尽挑逗之
能事,隔着肉色尼龙丝袜的触感撩起一个陌生男人的裤管来回厮磨。   我这时候应该冲出去大吼一声,一掌劈倒奸夫,一拳打死淫妇,一把火烧掉
淫窝。   可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得我动弹不得,浓浓的淫靡之气把我泡在其中,粘糊糊
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一条灰色男西裤顺腿落下,皱成一团,被踢到一边,眼睁
睁看着一只粉色女鞋掉落在我眼前,圆润的足弓裹着淡肉色尼龙丝袜,娇滴滴地
缠上男人的腰际,再眼睁睁看着另一条小腿上丝袜松散褶皱,月白色柔软布料卷
曲在脚踝。   随着半秒休止符,弹簧床唱起了进行曲,快板,飞速的快板,肌肉和肌肤碰
撞的轰鸣如同定音鼓敲打在我后背,女高音的颤抖,男低音的沉吟,都来了。柔
软的丝袜缠绕着曲线滑腻的小腿,柔软的小腿像蛇一样贪婪地箍紧躯体,越来越
紧,裹着丝袜的脚趾扭动着,借着微光闪耀着妖艳的酒红色光泽,在最后一刻痉
挛到来时向观众来了个并排一鞠躬。   世界一下子平静下来,周围粘稠的空气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我的心
咚咚狂跳不止,我感觉到血液都集中到了头上,面红耳赤,双眼通红,我无耻地
勃起了,周围潮水猛然退却,只有我硬挺挺被晾晒在沙滩上,翻着白眼。   眼前的男士西裤又立了起来,拍打拍打,依然挺括有形。粉色平底鞋也恢复
了端庄优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脑子里一波一波涌上一组一组淫邪的画
面,尽是晓玫失神扩散的瞳孔,疯狂扭动的腰肢,狂乱舞动的卷发,这些画面原
本即使在我最极尽意淫的想象中也不曾出现,现在生动地在我脑子里放映,如此
顺理成章。   我忽然记得杨言这个老淫棍曾经说过,再端庄的女人的血管里也住着一个荡
妇。   在一个偷窥者的老巢里,我很无耻地发现,兴奋似乎盖过了我的愤怒。这种
无耻的隐念转瞬即逝,迅速被我自我批判了二百次,并立刻钉在耻辱柱上。然而
它却死而不僵,以后将很多次莫名其妙地钻进我的脑子,这是后话了。   话说两人云雨之后很快关门出去了,我迅速从床下钻出来,跑到窗口,瞭望
家里,灯亮着,晓玫已经到家了,不可能啊,飞也没这么快的啊?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绝对不是晓玫,晓玫还原封不动,完好无损,那不过是
赝品,这色狼觅来以假乱真,聊以自慰的替代品。虽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
但我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而那股莫名的兴奋也随之退得干干净净。   此处不宜久留,我迅速撤退,抬头看到家里灯亮着,晓玫估计还没睡,我有
些心烦意乱打定主意去喝一杯,晚点再回去。打车到了酒吧集中的城区,选了家
名头最响的就往里钻。   这家生意红火,虽然没到人气最旺的午夜,场子里仍然挤满了人,我好不容
易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点了半打啤酒大口大口往下灌。舞池里形形色色的年轻男
女跟着节奏扭动躯体,各色灯光在大片裸露的皮肤上晃来扫去。我远远瞥见一个
熟人,好像是蒋宁啊。   蒋宁是我家晓玫的闺蜜,从小玩到大,俩人小时候一个少年宫里学跳舞的。   大学毕业后,去了国外几年,现在算是海龟了,跟晓玫无话不谈,比亲姐妹
还亲。   不过这两个人个性却大相径庭,据说蒋宁打小胆子比男孩都大,没她不敢干
的事儿。   当初蒋宁这个名字,我是如雷贯耳,给我的印象,就该是个理着短发的假小
子,没想到国外回来见着真人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跟晓玫一般的娇小可
人,白皙水灵,活脱脱一个大美女。只不过偶尔眼角的确带着那么点销魂蚀骨的
劲儿。   确实,如若不是有那么点手段,也不可能把杨言这个没正经的大淫棍给收拾
得服服帖帖。话说杨言一直是单身主义者,用他的话来说是绝对不能为了一颗树
伐了后院一片森林。后来他就碰见了蒋宁,再后来,他俩就紧接着我和晓玫也结
婚了。   我随意冲那边挥了挥手,也没在意她能不能看见,各喝各的吧,这地方又吵
又闹,不是什么见面寒暄的场合。   我心里暗暗佩服杨言跟蒋宁,他们两夫妻经常出去泡夜店,这么久了耳朵居
然还没聋,也算是个医学奇迹。疯狂的低音炮就在我身后一下一下鼓动,我脑子
里一片鼓点咚咚地给舞池里丰乳肥臀的领舞打着节奏,这环境,没法思考,这就
是我要的,我今天就需要能有点什么让我脑子停转,啥都别想,空白一会儿,咕
噜咕噜,有一口冰凉的黄汤灌下去,我得去卫生间稍微排排水了。   晕晕乎乎,摸到了卫生间,做完泄洪工作,正在洗手台洗手呢,身后隔间里
传出女人娇喘连连,声声入耳,活脱脱一出音频现场秀。   早就听说夜店卫生间是著名的香艳所在,我平时不常出入酒吧,今天才第一
次做了现场听众,忍不住回头看个仔细。隔间门关着,但那门板是半截的,离地
有二十公分的间隙,正好露出垂下来一只美足,光脚踩在地砖上,脚踝上系着一
根细细的金链。我差点叫出声来,我认得这条脚链,蒋宁回国那年生日,晓玫送
她的生日礼物,是我陪晓玫逛街时候一起买的,千真万确。   那隔间里的活动,渐入高潮,我听得真切,那确确实实是蒋宁的声音:「老
公……哦……你在哪儿呢,快来,别找了,你找不到的,哦……啊……我在洗手
间里呢,你快来,好舒服,我坐在他上面呢,哦……好粗啊,插得好深,啊……
啊……你快过来,他要射了,我还要,你快一起来,你们一起来插我,填满我,
我要你们两个一起都进来。我不行了,啊……我酥掉了,深点,用力,别射,还
要,你再坚持会儿,你快点啊老公……」   我的下巴差点像动画片一样掉到地上,我只觉得我所在的并非人间。我努力
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准备推开门逃走,杯具却再次摆上了茶几。   我刚推开门,彭,被一条疯跑过来的壮汉撞得倒退三步,几乎跌倒,壮汉手
里抓着的电话应声而飞,「啪!」摔到了卫生间的地板上,滴溜溜转着圈,还保
持着通话状态,闪着绿莹莹的幽光。   这没头没脑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杨言。我认识杨言快十五年了,第一次
见他微张着嘴做白痴状。杯具啊,我估计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钻到马桶里去,
而我,一定会体贴得帮他按下冲水阀。   隔间里的鸳梦,显然被我们两个粗人的动静惊醒,隔间门慢慢开了,蒋宁先
挪了出来,短裙的吊带还有一边没拉好,耷拉在手臂上,脸上香汗淋漓,头发蓬
乱,一只脚在地上摸索着寻找踢掉的高跟鞋。   身后又钻出来一个模样俊秀,身材高大的年轻小伙子,他试探地从隔间蹭出
来,慢慢往门口移动,忽然撒开腿从杨言和我这两具雕塑面前逃了出去。第二个
逃跑的是我,留下杨言和蒋宁继续石化。
                第四章   我跌跌撞撞地逃窜回家,狠狠冲了个热水澡。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八辈
子撞不上的邪门事儿我一天撞见两回。这他妈是个什么世界啊,莫非我回到了万
恶的旧社会。   晓玫已经睡着了,蜷着像只小猫,我关了灯钻进被窝,闭上眼却总觉得不踏
实,忘了啥呢?我琢磨了半天,窗帘,窗帘没拉!   我赶紧爬起来,呼地拉上窗帘,却总觉得有只眼睛盯着我,盯着晓玫,如芒
刺在背。我脑子里止不住联想,晓玫回家后哄儿子睡着,然后洗澡,吹干头发,
换上睡衣,光着脚丫在客厅和卧室来回走动……   轰隆,一个闷雷,窗外哗啦哗啦下起暴雨来了,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
慢慢软下来,渐渐睡着。   照例,每周第一个工作日,我得先把儿子送去上学,然后送晓玫,最后去单
位,儿子放学我妈会去接他,然后到周末我和晓玫再抓他回来跟我们度周末。   结果我和晓玫都睡过头了,一家人各自手里抓着面包牛奶就上了车,好不容
易赶在迟到前把儿子送到学校,拥抱,亲吻,连乖乖再见都来不及说。大城市的
交通早高峰,如果你没赶上点儿,就意味着无限的误点。车挤在路上以龟速缓慢
地爬行,交通广播里新闻女主播日复一日地宣布全国人民情绪稳定,只有我不太
稳定。   晓玫对着后视镜打理着,没来得及仔细梳理的头发,整一整衬衫的衣领,然
后仔细把丝袜拉平,知道没有一丝皱纹。   她每天出门都是这么仔细,一丝不苟,为人师表,就算是今天睡过了头,这
步骤也不能省略。我乘着红灯的间歇仔细从镜子里端详着晓玫,眼神清澈,一如
当年我们初见时的清甜可人。衣着却是大为不同了,当年牛仔裤运动鞋的青春少
女,如今短套衫,及膝裙,充满了知性和淑雅。   「你看什么呢?绿灯了。」   「哦,没啥,看你呗,你漂亮呗。」   「都做妈的人了,人老珠黄了,早就不漂亮了。」   「怎么会,你看你一点皱纹没有,跟我认识你那会一样一样的。」   「是吗?你可好久没这么看我了,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瞧你,还不好意思呢,都老夫老妻了。」我腾出手来往晓玫腿上摸去。   「好好开车,周围都是车,小心让人看见。」晓玫边挡我手,边躲,耳根红
红地直发烧。      ***    ***    ***    ***   「别开进去了,我自己走吧,你也快迟到了别耽误,小心开车。」   「嗯,知道了。」   「走了,拜拜。」晓玫下车撞上车门。   「等等等等。」我摇下车窗,用手指指脸,做了个怪脸。   晓玫从车窗钻进脑袋来跟我吻别,嘴唇和脸都烫烫的。我目送她往校园里走
去,只见她下意识得用手捋了一下裙子的后摆,走了没几步又捋了一下,然后小
心地消失在中央林荫道的尽头。匀称的双腿被高跟鞋凭空又挺拔了几寸,让我想
起天鹅柔软的脖子。   我还是觉得情绪很不稳定,精神状态极不和谐,她跟我这么些年,上一次让
我觉得心驰神摇是在几时呢?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啊。   我觉得自己必将被打入地狱,沿途与杨言、蒋宁做伴,凑桌麻将还三缺一。
哦,对了,旁观者,正好够数。   办公室的时间最难打发,窗外的雨下个没完,茶杯里的茶泡了一次又一次,
报纸翻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翻开。熬到中午电话响了,杨言,怕什么来什么,
躲什么见什么,不接,又响,再不接,消停了。一分钟没到,MSN闪了,又是
杨言,没见过这么烦人的,这时候他不躲我,我躲他,到底谁是耗子谁是猫,谁
抓了谁的现行啊。   「干嘛呀,没完没了的。」我狠狠地把键盘拍得山响。   「没干嘛,找你聊聊。」   「我这儿上班呢,有啥我们见面聊不成么,非得电话诉衷肠么,哥们儿你没
事儿把?」   我尽可能装啥也没发生,尽可能让他觉得我喝多了,啥也不记得,就算他不
信,我至少表明这事儿压根就跟我没关系,这是一种态度,一种表态。我很怕他
把话说白,说透,说明白,我不习惯这种方式,我觉得尴尬,紧张,不和谐,没
法持续发展。   我千万次祈祷上天,杨言啊杨言,你千万聪明一点,理智一点,冷静一点,
哥们儿做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儿,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烂一千年一万年,就算
肝脑涂地,肝肠寸断,肝胆俱裂也休想我吐露我哥们儿的秘密。只求你放过我,
别再提着尴尬事儿。我想到这儿简直我自己的忠肝义胆热泪盈眶。   没成想这哥们儿来一句:「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昨儿都看到了,我得跟你解
释解释……」   你大爷的,又不是我胡天胡地,我装没看见他还不乐意了。杨言你是不是没
吃药啊。   「行了,谁没点儿隐私呢,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别给我解释,我真的啥也没看见,
你还信不过我么,你放心,我连晓玫也不会说,这事儿连我都不记得了,没人知
道,你放心哦。」   「不是的,你听我说,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喝酒,我们见面说。」   「还见面说?有啥说的呀,这么多年弟兄了,你怕我抖你的材料吗?这么着
吧,晚上我买把菜刀,磨好,你直接把我剁了完了。」   杨言见我说急了,没再打字过来。过了三分钟,下线了。   我知道我有点儿过,平时我也不这么耍流氓。没办法,我自己还有心结呢,
再多一个杨言给我添堵,我还活不活了。   当然,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半小时后我邮箱多了一封邮件。我认识他十五
年了,第一次啊,呵呵。邮件写得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看来我一直嘲笑杨总高
小文化确实是冤枉他了。   邮件基本可以认为是一份自白书,详细讲述了一个凄婉动人,催人泪下的爱
情故事,一个淫人妻女的流氓对貌若天仙的女流氓一见倾心,死心塌地,从此两
人双宿双栖,不离不弃,共同为淫人妻女的伟大事业开创了妻为人淫的历史新格
局。   在此我必须向杨言夫妇表示衷心的道歉,我对他们个人隐私抱以无情嘲弄的
语气更多是出于对自我的鞭挞与不耻。但是无论这种批判是多么残酷,骚动依然
顽强地抽丝发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希望多年后杨言能明白,我拒绝
与他谈论此事,绝非出于对他行为的鄙夷,更不是对他道德的谴责,而是暂时逃
避开自我的反省和批判。   不过这其实不重要,杨言神经粗大,没多久他就能吃能睡勃起正常,他确信
他声泪俱下,理论结合实际的深刻分析,已经让我完全理解了时下流行的换妻,
3P等时髦游戏。我有时甚至担心他精虫上脑时会拉我和晓玫入伙。当然,这种
担心并不强烈。一来太熟他不好意思下手,二来晓玫举手投足透着一股淑女的气
场,足可以逼得杨言退出三尺开外。   我手头没什么活,磨蹭到四点提前下班,外面雨下了一整天,我去接她一下
吧。我把车停好,上楼推开晓玫的办公室,没人,走了?不会啊,包在。我掏出
手机拨通晓玫的电话,没人接,一直没人接,再拨一次,还是没人接。奇怪,这
个时候她没课啊,可能办事儿去了。   我耐心等了一会儿,又拨她手机,依然如故,拨到第五次关机了。我心忽然
紧了起来,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知道怎么办好,脑子里纷乱如麻,汗都快
下来了。   突然晓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湿淋淋的手机埋怨我:「早不打来晚不打来,
我在卫生间你打过来,还打个不停,看,手忙脚乱的,掉马桶里了。」晓玫用餐
巾纸擦干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没反应。   「算了算了,换个新的吧,你也是,来个电话而已,你哆嗦啥呀。」   「你咋来了啊,又上班溜号。」   「这不下雨嘛,你坐地铁又不方便,我们这不叫溜号,叫弹性工作制,下班
了没,走,回家了。」   「先去买个手机吧,你瞧,彻底歇菜了。」   买完手机,索性在外面把晚饭解决掉,避过晚高峰,一路顺畅到家。一路上
不咸不淡地聊了聊各自单位的八卦事儿。可能是穿了一天高跟鞋,脚累了,晓玫
脱了鞋子踩在车里的化纤地毯上。夜幕下路灯的光线在双脚上滑动,随着车速更
迭着快慢,我偶然扫到一眼,立刻被那柔软的弧线勾住了视线。   晓玫显然发现了,脸上表情立刻有点扭捏,转过脸去装作看着窗外。我没做
声,经过上次警局的风波,我俩都不太好意思把话题往她漂亮的脚上转。   拐进小区,晓玫套上高跟鞋,先下车了,我停好车子跟在她后面,门厅很安
静,我尽力放轻脚步,故意只留下晓玫细细的后跟敲打大理石地面的节奏。   我忽然想起希区柯克说,他就喜欢一个看起来像女教师的,一上车就拉开你
裤链。   我必须得向大师致敬,我得承认我还希望她有一双柔软的小手,手指细长有
豆蔻色的指甲,一把抓住我。当然,假如是在电梯里,也是完美的场景。我有点
心猿意马,想入非非,醒过来发现自己真的在电梯里,搂着晓玫的腰,不过她没
拉我裤链,也没抓住我,只是下意识得捋了好几下裙子的后摆。   进了家门,晓玫先去洗澡换了衣服,我有点强迫症地拉上朝南的窗帘,打开
手机查看木马的客户程序,空的。   我有点失望,也有点庆幸。晓玫一直专心在那儿摆弄新手机,我翻了会儿书
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情绪呈逐渐稳定状态。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眯瞪了多久,我听
到一阵敲键盘的声音,起身查看,晓玫在书房对着电脑呢,我一下亢奋起来,摸
过手机打开客户程序。有了,聊天记录一条一条传进来,现场直播,我操,我兴
奋个什么劲儿啊。   透着手机蓝幽幽的背光,聊天内容十分清晰,晓晓,没错,晓玫的QQ就是
这个名字。我料的一点也不错,旁观者果然跟晓玫在网上聊天,只是不晓得晓玫
知不知道,那双旁观的眼睛随时就紧紧盯着她的一颦一笑。土鳖,我心里暗暗骂
娘,就不会用个视频聊天啊。   我把聊天记录拉到第一页从头看起:   旁观者:(笑脸)   旁观者:(笑脸)   晓晓:笑,放我鸽子很好玩是吧,很好笑是吧?   旁观者:何出此言啊,我准时赴约,一分钟也没迟到啊。   晓晓: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傻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旁观者:还点了一杯咖啡,续了两次杯,放了四块糖,第四块你捞出来,放
在碟子里,你其实不用这么在意糖的,你身材很完美了。   晓晓:你看见我了,你在那儿,那你干嘛不出现,干嘛躲着,偷偷摸摸的。   旁观者:你很守信用,果然让我见了。   晓晓:可你没信用。   旁观者:我们的赌注不是相互见面啊,是你让我见,你愿赌服输,这很好,
可你有没有见到我并非约定,我自然算不得没信用。   晓晓:你很稀罕么?眼不见为净。   旁观者:没什么稀罕,我没躲没藏,至始至终我都没挪地方,只是你没注意
罢了,你的好奇心替代了你的注意力。大部分人都不善于控制好奇、愤怒等等,
这很正常。   晓晓:这也没什么关系,只当是我自己去喝咖啡好了。   旁观者:我该好好夸奖你才是。   晓晓:夸奖,每个女人都爱听奉承,这也是你的定律之一么?   旁观者:你善于控制情绪,总能保持清醒,我猜你的工作和生活都很顺利,
这与你的个性有密切的联系。通俗来说,你的情商很高。   晓晓:我越来越觉得你像个算命的。   旁观 上一篇:【堕落的熟女教师】(1-5) 下一篇:【被丈母娘发现上色中色后的疯狂历险】(1